桂花雨○张永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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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咸宁在明朝时，境内遍植桂花。
民国二十七年（1938）日本入侵咸宁后，因桂花树木质细密，桂花树遭日军大量砍伐，用以烧炭做燃料。使大量桂花树惨遭破坏，明桂数量减少到800余株。 |
桂林美，人们都说美在她的山水上。“桂林山水甲天下”，一句古诗，不知使多少游人梦魂牵绕，不远万里，涉足“独秀叠彩”，温游清流阳朔，倾心芦获胜境。而今，我来到桂林，不仅被这奇、绮丽的清秀的山水所陶醉，更领略了一番秋雨桂林的独特意境。
入夜，下榻市内榕湖宾馆，灯下倚床读唐诗。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，白居易的诗句，伴无渐渐进入诗画一般迷人的梦中。迷朦中，似从窗上传来了一丝丝轻柔的声音“沙沙沙”、“淅淅沥沥”，时重时轻时大时小，似有一双纤纤细手，拔弄着古琴琵琶，又像一阵轻柔的和风，徐徐扑面而来。我终于被这声音惊醒了。听着听着，我又想起了白居易的那句诗，不禁暗自发笑了。
原来是窗外下起了细雨。不过，此时已近十月金秋，当然是不春雨了。也许是刚才读过一阵古人的佳句，这秋雨，竟把我迷住了。它有时似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，有时又似林中“清泉石上流”，秋风飒飒，带着丝丝雨滴，时而飘进窗内，我觉得空气，飘浮着一阵暗香，不知是雨香，还是风香？香风香雨，芬芳袭人，睡意竟然全无了。我沉醉在一夜的秋雨交响之中，直到窗前泛起一片灰白色。
清晨，雨仍时大时小地下着。看窗外烟雨茫茫的云天，想着紧迫的行程，我有些犯愁了。宾馆的服务员进来打扫卫生，我便问道：“这雨不知还要下多长的时候？”她轻柔地回答：“这可说不准。秋来的桂花雨，有时下一夜，第二天就放晴了，有时要下好些天，桂花都谢了，还没停呢。”
我听着，不觉一楞：桂花雨！多么富有诗意，多么浪漫的名字啊。
她见我不语，以为我还在为雨发愁，又说：“烟雨桂林，又别有一番风味。你们写诗作文画画的，到野外去领略一下桂花雨的风光，也是怪有情趣的。”
她说得真好，我的心动了，便高兴地说：“经你这么一提，我真要冒雨游桂林了。”她笑了，像一阵清风飘了出去，不一会就把伞送来了。
雨中游桂林，真是别有一番风味。出得门来，就觉得那街、那树、那湖，全像洗过了一样。大街似一块无尽的玻璃，明净清亮；榕湖在桂花细雨的飘打下，泛着细微的波纹，如飘动的丝绸，象跳着玉珠的玻片。不知是谁家的孩子，在湖边玩了一阵水仗，又唱起了单纯而优美的童年谣：“桂花雨，下的密，落在树上甜在心里……”
听着听着，我的心真有些醉了，但榕湖畔的雨景再美，也留不住我的脚步，随着雨游的兴致，又来到了烟雨漓江边。面对远山近水，顿觉周身爽快。那独秀峰，缠着白色的雨带雾纱，似一位凌天而降的仙子，更显出一峰独秀的无穷韵味。那叠彩山，叠着雨中奇景，岂止是七彩耀眼，胜似一位绝代画家，在宣纸上泼染出一重重虚无缥缈的山光水色。那象鼻山，在雨中幻化出一头大象，似从雾中走出，它背上驮的什么？对了，那是一个酒壶，据说装满了桂花雨酿成的桂花酒。它走近江畔，一片白雾
飘来，便悄悄隐去了。眼前，漓江青流如带，在雾中飘然而去。我看着，真有些如痴如醉了。
“桂花雨”中的奇景，不仅在山，在水，而且也在遍地的桂花树上。此时，正地桂子飘香的季节。桂林城的十万株玉树，竟在这秋日的一夜风雨中，竟放得更加艳丽、更加光彩夺目了。你看：那大街两旁的桂树，一棵棵、的排排，全部挑着玉珠儿串成的小花枝，在树上晶莹地闪着不知是雨粒儿在闪光，还是花朵儿在绽放？不知是花浸润了细雨，更显出水淋淋的芒姿，还是雨浣洗了花朵儿，更显得妩媚迷人？桂林，当然是以其桂树之多而闻名的。据史书记载：早在唐代以前，这儿就是“有地多生桂”了。著名唐诗人王昌龄的一首赠答诗，还写出了桂子开放时的盛况：“归时还指桂花香”。到了清代，更是家家种桂，遍地桂香了。魏源的《漓江舟行》写道：“百里榕成海，千年桂作窝。”诗中不仅写了桂林种桂的悠久历史，而且画出了桂林之桂密集如林的盛况。如今，桂林人种桂已成习惯，街旁路边，庭院公园，无处不是桂树成林。难怪桂森人，把桂树叫做市花市树，甚至这蒙蒙的秋雨，也誉为“桂花雨”了。
这时，桂花雨飘打在遍地的桂树上，雨粒儿几乎都和桂花溶为一体了。那洁白的，是银桂，那黄色的，是金桂，那橙红的，是凡桂。雨打在树上，花溶在雨中，不仅染香了风，染香了雨，也染香了整流器座桂林。遍地的桂花，美化了环境，净化了空气，不仅空气有字色彩，风有了色彩，连雨也有了色彩。人们只道桂林的桂花洒特别香醇，我今天风雨游桂林，更觉这桂花雨如酒，香醇醉人。我想那桂花酒的名气，怕也是和这繁茂的桂树以有这净洁的桂雨的素质有关吧。
我沉醉在桂花雨的意境之中了。但眼前的桂林人，大都行色匆匆。那骑自行车的，铃铛叮叮地开路；各色的雨衣，飘扬在风雨中，像一面面行进的彩旗；那打伞的姑娘们，笑脸上总浮着一丝热情而坚毅的神色。是呵，他们匆忙地穿过桂花雨，怕是要去酿制比这桂花雨更加迷人、更加美好的新生活吧。
1983年10月于桂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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